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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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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幻境

師傅……

一襲黑龍金紋長袍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 遮擋住眼底翻滾的晦暗不明。

徒兒已經沒事了……

徒兒只要變得乖巧與溫順, 徒兒就會永遠都是師傅的徒兒……

只要能讓師傅高興……

扮作乖巧與溫順, 又算得了什麽?……

師傅……

而在另一邊, 不斷地奔跑著的元明清, 卻在跑到一處光禿禿的地方時, 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一望, 卻沒見到有任何人追上來。

這人沒有追上來……

為什麽?

他不是冒牌貨嗎?……

他不是想要殺為師嗎?……

等等,為什麽他要用為師自稱,這個俊美少年又不是他家的徒兒……

他家的徒兒才不會舔著他的脖頸, 做出如此不尋常的事情……

他家的徒兒向來都是乖巧與溫順,從來都是聽話的,怎麽可能像這個俊美少年一樣, 會用癡迷而又陶醉的眼神看著自己, 會用一種像狼在看羔羊的眼神看著自己……

徒兒可是乖巧而又溫順的,他可從來不會這樣的……

這般想著的元明清, 便開始挨著一旁的大樹閉上雙眼。

不知為何, 突然感覺有點疲憊了。

唔, 應該是快要離開幻境了。

元明清看著四周, 只見四周突然崩塌起來。

也對, 這個幻術是只有自己相信時, 才會起作用。

現在他已經完全認為這個是虛假的世界,所以,這個世界自然會崩塌。

想及, 元明清便緩慢地合上雙眼, 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昏睡過去後,有一人卻緊緊地抱住了他,在他耳畔低語了幾句,隨後,便舔了兩下他脖頸上的傷口。

這傷口可是徒兒給師傅創造的……

當徒兒看到師傅差點被那些怪物給……

徒兒直接將那些怪物給斬殺盡了……

可是斬殺盡後,看著師傅那顯露出的雪白肌膚……

徒兒卻忍不住微張口,咬了下去……

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師傅那美味的鮮血……

比起鮮血,徒兒更喜歡在師傅的身體上打上標記……

打上獨屬於徒兒的標記……

師傅……

徒兒對你的心意,你究竟何日才能知道?……

亦或者說,師傅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師傅……

當元明清再次醒來時,他只覺得頭痛欲裂。

該死,這又是所謂的幻術!

剛這般想著,身旁卻有溫熱而又熟悉的手握住了他,元明清下意識想要抽開,卻在聽到耳畔的聲音時,瞳孔猛地睜大,

“師傅!你終於醒了!”

他僵硬著脖子,勉強著自己側頭望去,卻見是自家的徒兒元淵曜。

只見他身著一襲沾染著鮮血的雪白長袍,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有著猶如黑曜石般的明亮眼眸,他微勾唇,露出淺淺的笑容。

他似乎很高興師傅終於醒來了。

“師傅,你可總算醒來了,之前藤塵蔓師弟在前方帶路時,你就突然暈倒過去。

徒兒擔心急了。”

在那清澈見底的眼底,滿滿皆是對師傅的尊重之情,以及對師傅的崇拜之情,

“師傅,你如此強,卻還被這幻術給弄得暈過去了,徒兒真害怕您就真的沈迷於幻境中,再也醒不來。

徒兒好擔憂您。”

元明清看著面前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心中生出滿滿的欣慰。

果然,這才是他的徒兒。

他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人。

他的徒兒才不會露出那種癡迷與陶醉的眼神看著自己呢。

可是,越是想著,腦海中卻越是不由自主浮現出之前那俊美少年眼中的失落。

夠了。

不要再想了。

那個俊美少年只是冒牌貨,他不是為師的徒兒。

“為師的徒兒只是你。”

元明清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面前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認真而又緩慢道:“只有你,也只能是你。你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可是,令元明清出乎意料的是,當他說完這話時,這一襲沾染著鮮血的元淵曜卻只是擡頭定定地看著自己,隨後,緩緩道:“師傅,若是有一天,徒兒不再乖巧,不再溫順,師傅還愛徒兒嗎?

還會認徒兒嗎?

還是說……”

元淵曜說到後面,卻閉上了嘴。

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傷感之情。

元明清不知道他為何傷感。

可若是一聯想到那個幻境之中的俊美少年,他卻又似乎能夠理解了。

若是這個徒兒就是那個俊美少年,那麽,此刻的發問就異常正常。

可是,那個俊美少年那些瘋狂的行為,以及那癡迷與陶醉的眼神,卻讓元明清認為元淵曜不可能是那個俊美少年。

絕對不可能!

他的徒兒就算不乖巧,不溫順,也不會對他露出那種似乎在看著獵物般的眼神。

絕對不會!

所以,元明清只是認真而又嚴肅地正視著元淵曜,

“徒兒,若有一日,你不再乖巧,不再溫順,為師也依舊愛你。

只是,若是有其他的冒牌貨,想要冒充你,那麽,就別怪為師心狠手辣。

為師絕對不會容許任何人冒充你!

對於為師而言,你是獨一無二的!”

聞言,元淵曜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靦腆的笑容,他似乎略羞澀與害羞,所以,他迅速地垂下首,遮擋住面容上的情緒。

看到自家徒兒如此不經誇,元明清瞬間忍不住低笑了起來。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在他以為害羞的面容上,此刻卻充滿著陰霾與黑暗。

元淵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晦暗不明。

師傅……

你總是說的好聽……

可若有一天,徒兒不再乖巧了,不再溫順了,你絕對會拋下徒兒……

會放開徒兒的手……

就如之前一般,一把甩開徒兒的手……

因為徒兒不再乖巧了,不再溫順了……

徒兒明明知道師傅所說的不是真的……

可是,徒兒卻還是被師傅給取悅了……

徒兒不想離開師傅……

所以……

哪怕知道師傅不喜歡真正的徒兒……

徒兒也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為此,徒兒可以為了師傅而掩飾真正的自我……

永遠壓抑著自我……

沒事的……

師傅……

徒兒對你的心意,你不用明白……

徒兒會和你永遠在一起……

師傅只需要知道這一點……

就夠了……

隨後,卻見元淵曜擡起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微勾唇,露出恬淡的笑容,他不慌不忙道:

“師傅,之前徒兒好生擔心你。

你之前中了幻術,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徒兒之前心急如焚,想要救你,卻無從下手。”

“徒兒,不用擔心,為師沒事。”

見到師傅完全對此事毫不在意,元淵曜卻只是微抿唇,再次道:

“師傅,徒兒知道你也心急如焚,想要救貓大人的心特別迫切。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一時就能解決的。

師傅,慢慢地來,就會把一切給處理好的。

如今你受傷了,就不先上路。

師傅你就先和徒兒一起回去歇息,可好?”

可元明清卻完全不願意,他搖頭道:“不,為師要找到炎穹燁,要問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你的事,不能就這樣完了。

而且,貓大人的事,為師也不能再拖了。”

“可是師傅你受傷了!”元淵曜特別強烈地要求師傅歇息。

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竟然也會被這樣強烈地要求著,元明清楞了下,可隨後,他卻只是緊蹙眉,冷冷道:

“徒兒,為師知道你是一片關心。

可是目前炎穹燁已經等不及了,貓大人的事也已經迫在眉睫了。

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師傅,徒兒知道,可是這次你中了幻術,你差點死了。

你難道沒有一點感覺嗎?”

“什麽感覺?”

“師傅,徒兒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元淵曜緊咬牙關,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陰霾。

為何師傅總是為了他人而不顧自己?……

師傅眼中沒有自己,也沒關系!

可是,為何師傅卻為了他人,而傷害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剛剛才中了幻術,卻還要硬撐著去做事。

為何師傅總是如此不會關心自己?……

師傅!……

可內心如此吶喊著,面上元淵曜卻只是擡頭定定地看著師傅,懇求道:

“師傅,你不知道,徒兒有多麽地關心你。

徒兒多麽地害怕師傅你就這樣仙去了,把徒兒扔到這凡塵中,讓徒兒一個人孤零零的,不理徒兒。

師傅,你知道嗎?

當你醒來時,徒兒內心中有多麽地感動!

徒兒擔心你,徒兒不想你出事!

可為何師傅你卻……”

聽到這些,元明清也頗有感覺,可是,他卻只是撫摸這徒兒的腦袋,緩緩道:“徒兒,別說了,為師知道。

可是,這是為師要做的事情。

為師的心意已決,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每拖延一分一秒去救貓大人,為師都心如刀割。

每拖延一分一秒去找炎穹燁,為師都心急如焚。

為師無法像你所言的那樣,好好歇息。

為師做不到。”

可是,這話剛落,元淵曜卻只是一把抱住元明清,緊緊地抱住元明清,感受著元明清的體溫,嗅著元明清身上的獨特氣息。

而被莫名其妙抱住了的元明清,卻只是發呆在原地。

咦,這個徒兒原來都已經長大到可以抱他的地步了。

而元淵曜才不知道自家師傅在想什麽。

他只是看著這個淡漠到了極點的師傅。

師傅如今為了所謂的礙眼的貓大人,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來冒險。

簡直就是令人難以忍受。

師傅如今為了找那個炎穹燁,在幻術中差點被殺死,竟然還沒有絲毫感覺。

他不明白。

師傅究竟對他們的愛有多深。

元淵曜似不經意地掃過師傅那雪白的脖頸。

他手微動彈了下,他似乎還能感受到那手心上殘留的餘溫,那嘴裏還泛起之前那陣陣令人陶醉的血香味。

想到這兒,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晦暗不明。

可是,他的面容上卻絲毫不顯。元淵曜只是難過地低語:

“師傅,徒兒懇求您,日後別再拿自己的生命冒險了。”

師傅,你會答應嗎?

你會為了徒兒而不再去冒險嗎?

你會為了徒兒那顆不安的心,而不再去肆意地用生命去冒險嗎?

徒兒不知道……

不。

或許徒兒早已知道,只是徒兒還是想要師傅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

“徒兒,為師不傻,為師若非迫不得已,為師不會用生命冒險的。”說著,元明清便撫摸著元淵曜的毛發,低笑道:“若是你被抓走了,為師也會竭盡全力來救你,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為師也會來救你。”

聞言,元淵曜卻並未有任何喜色。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垂首不語,乖巧而又溫順地在那兒待著,靜靜地聽著師傅說話。

而看到徒兒如此模樣,元明清不知道為何,感覺心莫名抽搐起來。

然而,元明清不過多時,卻只是搖了下腦袋,把這抽搐感給拋之腦後。

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定是能理解為師的。

所以,他之前的那種怪怪的感覺,只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念及,元明清便不再言語,只是伸手將徒兒給緊緊抱住。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如此抱著徒兒時,徒兒的心又是如何地顫抖著,靈魂深處是如何地吶喊著。

師傅……

徒兒早已知道……你不會為了徒兒而放棄去尋找貓大人……

那個所謂的貓大人……

可是,徒兒只是想要被騙一次罷了……

哪怕徒兒知道……

可是還是想要再次被師傅騙一次罷了……

至少若是被師傅騙了一次,心裏就會好受一點……

師傅……

徒兒不質疑你會為了救徒兒而付出性命……

只是徒兒知道,若是只能在所謂的貓大人,和徒兒之間,選擇一位時,你會選擇貓大人……

徒兒知道……

徒兒一直都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師傅會這般選擇……

所以……

師傅……

當你說你為了徒兒能付出性命時,徒兒真的很感動……

可是,這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徒兒與貓大人相比,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徒兒……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徒兒會和你永遠在一起,所以,師傅,你這次尋找炎穹燁師弟,要顧好自己。

否則,師傅若是不見了,徒兒會擔憂的。”

元淵曜擡起那張乖巧的面龐,定定地看著師傅,眼底是一片清澈。

元明清見了,卻點頭道:“好,為師會註意照顧好自己。”

聞言,元淵曜似乎挺高興的,他眨了眨天真無邪的眼眸,微勾唇,露出淺淺的笑容,甜蜜地笑著說,

“師傅!果然你對徒兒最好了!”說著,便猛地撲進師傅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師傅。

師傅……

徒兒對你的心意,你不會明白……

此刻,徒兒已經不再期盼,也不再期望你會明白了。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哪怕徒兒要永遠壓抑著自己,戴上面具,徒兒也無所謂……

面具只要戴久了,就會自然成真了……

就像和師傅在一起久了,就會真的永遠在一起……

只要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其他的,又算得了什麽?

徒兒已經不在乎了……

徒兒只是想要在人生結束的盡頭前,能夠一直都握著師傅的手……

這也是徒兒突然意識到的問題所在

徒兒只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而這時,元明清卻只是說,

“徒兒,為師很多事情都知道,為師的閱歷比你高,況且為師不傻。

倒是徒兒你,要多多警惕壞人。

畢竟這年頭,什麽人都有。

正所謂,林子大了,什麽奇葩都有。”

“師傅……”

元明清完全不知道元淵曜在想什麽,他只是想要讓元淵曜註意點自己的人身安全。

而被這般關心了的元淵曜,嘴角的弧度卻只是更加地擴大,他不再微垂眼睫,他只是擡眼看著師傅,眼中充滿暖意,他真摯地說,

“師傅,徒兒會註意的。

師傅的提醒好溫暖,好暖心。

徒兒感覺好幸福。”

而看到元淵曜如此模樣,元明清也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系統小貓咪。

“唉,若是你的貓大人也在這兒,那就好了。”元明清搖著腦袋,難受而又低落道。

他這些日子都沒有找到系統小貓咪,也不知道系統小貓咪是不是被折磨得這剩下一口氣了。

想及,元明清就感覺倍受折磨。

可偏生,炎穹燁的事情還需處理,元淵曜的事情也需處理。

所有的事情堆在一塊兒,讓他完全走不開。

好吧。

是他自己沒有走開,先停下了尋找系統小貓咪的事情。

念及,元明清就更加難受。

可是,元明清知道他不能表現出難受,否則可能會讓元淵曜自責。

所以,元明清只是拍了拍元淵曜的肩膀,緩緩道:

“徒兒,你最近受傷了,你才是需要重點關心的人物。

若是那裏痛,要及時說,不要憋在心裏頭。”

“好。”元淵曜卻只是蒼白著臉,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

看到元淵曜如此蒼白,元明清更加低嘆起來。

果然,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否則,元淵曜此刻豈會受傷?

都是他太弱了。

可是,元明清卻不知道,他這副哀嘆的模樣,卻刺痛了一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雙眼。

他一直都知道,師傅很愛所謂的礙眼的貓大人。

可是,沒料到,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每看一次,都感覺心臟要爆發一次。

明明他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可是,看到師傅那對貓大人濃烈的愛意,徒兒卻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想要得到更多……

元淵曜再也無法控制情緒,藏匿於衣袖中的拳頭微顫抖,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晦暗不明。

師傅……

為何您可以為了貓大人做到如斯地步……

若是所謂的貓大人對你說,讓你不要再用生命去冒險,那麽,你又會怎樣回答呢?……

恐怕會答應罷……

畢竟,貓大人終究是師傅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師傅您若能為了徒兒做到此等地步,徒兒自當亦可以為了師傅獻出心臟,獻出生命……

可是,這一切都是幻想。

師傅永遠都不會愛貓大人一樣,愛徒兒。

就如,徒兒永遠都愛師傅,可師傅永遠不會這般愛徒兒般。

師傅,你可知,每當徒兒望見你眼中那抹永遠無法離去的貓影時,徒兒猶如被苦難利刃給紮進胸口。

不!

為何師傅如此愛貓大人?

為何他卻成為不了師傅眼中的那抹永遠無法消失的影子?

他不知道……

他不明白……

他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可為何貓大人卻可以做到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且還可以進一步深入師傅的內心,進一步索取師傅……

為何貓大人能做到,而徒兒不能做到?

為何!

就因為所謂的貓大人遇見師傅的時間更早嗎?

就因為所謂的貓大人更討得師傅的歡心嗎?

他不明白……

可是,他知道,他一旦將自己和那個所謂的貓大人相對比時,他就會忍不住抓狂。

這種情緒,他不想要。

可是,他卻總是忍不住這樣……

他不想要的……

他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為何會變成這樣……

不。

既然那個所謂的貓大人都能得到師傅的心,為何徒兒不可以?

徒兒會得到的……

徒兒不僅可以讓師傅永遠在身旁,也可以讓師傅的心永遠都屬於徒兒……

徒兒可以做到的……

師傅……

日後他的師傅只會需要他,眼中只有他,心中只存下他。

這個世界上,再無其他人可以礙師傅的眼了。

想及,元淵曜的腦海中的思緒不斷旋轉著,猶如那不斷閃爍著的畫面般。

他內心深處的小算盤不斷地打著,他要讓師傅永遠地成為他的所有物。

他要讓師傅永遠都只屬於他的。

這般想著的元淵曜,更加緊緊地擁抱著師傅,將頭埋在師傅的脖頸邊。

被寒風吹打著的發絲,拂過那天真無邪的眼瞳,可被眼睫藏匿住的眼底,卻早已被陰霾與黑暗所籠罩,再無一絲光芒可以射進來,也無一絲光芒,可以透出去。

就僅僅是這樣,他就僅僅只是抱著師傅,什麽也沒做。

一如既往地乖巧,只是緊緊地抱住師傅,感受著師傅的體溫,感受著師傅的氣息……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元明清卻只是撫摸著元淵曜的腦袋,隨後,緩緩道:“徒兒,日後且莫傷心,為師不會再受傷了,也不會再讓你提心吊膽地擔憂為師了。”讓你如此擔心,是為師的錯。

為師日後不會再這樣做了。

就這樣,他們這邊便過了個小插曲。

可與此同時,另一邊,失散的一行人,卻是猶如被五雷轟頂般。

“師傅!”

他們呼喊著師傅,可是師傅卻偏生不見了。

“師傅怎麽不見了?”雲清沙歪了歪腦袋,疑惑地看著藤塵蔓。

“不知道,也許是中了幻術。”藤塵蔓冷靜地判斷,“此地平日裏炎穹燁經常穿過,怎麽今日卻偏生有了如此嚴重的幻術,把師傅都給騙走了。”

“我也不知道!師傅吶!你在那兒啊!?”雲清沙喊了兩聲,果然師傅還沒有回答。

“怎麽辦?師兄!師傅不見了,我們該怎麽辦?”雲清沙眨了眨天真無邪的雙眼,無辜地仰望著面前的師兄。

看著這個雲清沙師弟一副純真的表情,藤塵蔓卻只是撇了撇嘴,冷漠道:

“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那裏那裏,師兄你可是誤會了!”白羔羊·雲清沙歪了歪腦袋,鼓著臉反駁道:“我可是特別尊重師傅!師傅不見了,我可是心急如焚!”

“若真如此,你便不會與師兄鬥嘴了。”

雲清沙撇了撇嘴,他才懶得理這個家夥,只是繼續喊著,

“師傅!”

師傅不見了,對於藤塵蔓和雲清沙來說,是一件大大的事情。

“師傅!”

他們沿著來時的道路,不斷呼喊著師傅的名字,可是,師傅卻從來不曾回應過他們,也不會從天而降,出現在他們面前,或者從石頭裏蹦跶出來,告訴他們自己沒事。

隨著不斷地尋找,藤塵蔓越發地擔憂師傅。

“師傅若是中了幻術,此刻定是被困在幻境之中。

無論如何,我們得先找到師傅,再去破除那所謂的幻境。”

藤塵蔓朝雲清沙說。

可雲清沙卻只是答非所問,

“師兄,你知道元淵曜在那兒嗎?”

“你問這個做甚?”藤塵蔓皺眉冷漠道。

“他不是和師傅關系最好嗎?為何師傅不見了,元淵曜也不見了?”

“你是說……”

“師兄,我們快去找元淵曜吧!找到他,就找到師傅了!”雲清沙笑得特別純真,眼底是一片天真無邪,完全是一副小羔羊的模樣。

渾身白毛,更是可愛無比。

“……師弟,你可知道元淵曜在何方?”

“不知道。”雲清沙特別誠懇地朝藤塵蔓說,

“不過你那麽聰明,你一定知道,對吧?”雲清沙歪了歪腦袋,嘴邊噙著一抹笑容。

“看你這副模樣,真有點手癢。”藤塵蔓忍不住說這話。

“能看到與往日不同的你,真心感覺幸福。”雲清沙撐著下巴,一臉幸福。

“……”藤塵蔓無語了。

他只是側頭去找元淵曜。

這個雲清沙說的沒錯,元淵曜一直都是師傅的死跟班。

只要找到元淵曜,就能找到師傅。

不過,他如何才能找到元淵曜?

不對。

他們是什麽時候和師傅分散的?

似乎是回頭一望時,突然發現身後皆是迷霧,隨後,想找到師傅他們時,卻發現他們不見了。

師傅他們是被迷霧給卷走了嗎?

若是如此,師傅他們想必是必死無疑。

想及,藤塵蔓的心卻沈了下來。

他回頭一望,正欲朝雲清沙說什麽時,卻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空無一人。

“雲清沙!”

藤塵蔓瞬間大叫起來,他先暫停找師傅,而是先找雲清沙。

“雲清沙你在那兒?趕緊出來!”

可是,雲清沙卻不回應他,完全是一吭不聲。

伴隨著不斷地呼喊,卻沒有一絲回應,藤塵蔓漸漸地心涼了。

雲清沙也被落單抓走了嗎?

又是幻術嗎?

被幻術給騙了嗎?

這般想著,藤塵蔓一咬牙關,隨後,從懷中掏出什麽,正欲做時,耳畔突然響起一句幽靈般的話語,

“累嗎?”

可是,藤塵蔓卻只是猛地回頭,在見到那欠扁的笑臉時,果真忍不住給了那個笑臉一拳。

“嗷嗷!你幹嘛打我?”這個白羔羊·雲清沙捂著被打腫的臉,咬牙切齒地看著藤塵蔓,狠狠道:“你把我毀容了!我也要把你毀容!”

“連碰都沒碰到,也不知道你是怎麽覺得師兄將你毀容的。”

“哼!”白羔羊·雲清沙放下爪子,握住手中的鳥兒肉,一副幸福,

“懶得理你這個不懂美食的家夥。”

“就為了這只鳥兒,你寧願自己臉腫?”

“寧為美食亡,不為臉腫亡。”

“……你可真有才。”

“謝謝,不用誇獎了!”雲清沙這臉完全是被鳥兒給打腫的,他邊鼓著雙頰,吃著肉,邊含糊不清地說,

“對了,你找到師傅他們了嗎?”

“你找到了嗎?”藤塵蔓反問他。

“沒有。”雲清沙反正一旦是在吃起東西來,就瞬間變得沒心沒肺起來,他慢條斯理地吃著肉,感受著那肉質的香味,一臉幸福,

“這肉真不錯,很好吃!你想吃嗎?”

“不用。”藤塵蔓無法理解雲清沙的思維方式。

現在都快大難臨頭了,還在吃,還只知道吃。

真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想及,藤塵蔓便擡頭望向天空。

可誰知,青山旁突然拐來一層黑霧。

“這、這是!”藤塵蔓大驚,他連忙抓住雲清沙就跑,完全不解釋。

直到走到另一邊後,藤塵蔓才喘口氣,將雲清沙給放下。

而被人抓著跑的時候,雲清沙則已經將手中的食物給啃完。

“唔,不錯不錯,你的逃跑功夫還是不錯的。”雲清沙完全是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是嗎?”藤塵蔓冷冷道:“看來日後你可以自己逃跑了。”

藤塵蔓給雲清沙一個眼刀子。

這個完全不知道別人好的家夥。

藤塵蔓懶得理這個師弟,他擡頭看著遠邊的黑霧。

黑霧正不斷地逼近,越來越近,簡直就有一種要遮天蔽日的趨勢。

他們得再走遠一點兒。

不能被這黑霧給籠罩住。

這裏的黑霧,可不比外面的黑霧簡單。

據說這黑霧中的黑暗生物,是外面的成千上萬倍,修為與功力也是比外面高。

所以,一旦進入,就幾乎是必死無疑。

而炎穹燁卻故意挑選這個地方,作為自己的磨煉場地。

想及,藤塵蔓眼中劃過一絲憐憫。

炎穹燁這家夥,日日夜夜都在磨煉自己的功力,不斷地提高修為,也不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真死了。

炎穹燁可謂是瘋狂。

想到炎穹燁,藤塵蔓就想到自己所背負的使命,瞬間,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而這時,耳畔卻突然響起驚呼,

“師傅之前不是……”

藤塵蔓一點也不想聽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雲清沙說話,所以,他只是冷冷道:“閉嘴。”

隨後,擡頭看著天色,抿唇道:“師傅吉人自有天相,師傅不會死的……”

他明白雲清沙想說的意思。

師傅之前與他們分散的地方,如今完全被黑霧給籠罩住。

就算師傅目前醒來,師傅也會被黑霧中的怪物給分屍,完全活不下去。

可是,如今的他們除了祈禱之外,再也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他們只能這樣靜靜地等待著師傅出來。

若是師傅不出來,他們也只能嘆息兩下,隨後,離開此地。

“你說,這不是師傅嗎?”雲清沙顯然不是想說那些話,他是想說,

“那裏有兩抹影子,絕對是師傅和師傅的小跟班元淵曜!”

“你這樣稱呼師兄,為大不敬。”藤塵蔓冰冷著臉,冷漠道。

“你怎麽能說是大不敬呢?

我只是在背地裏這般稱呼而已。

當著面時,自然另一種更敬的稱呼。

放心吧!

我當著面會特別親熱地叫他師兄的!”

雲清沙笑得特別歡快,似乎他來這兒,就純粹是為了玩兒似的。

完全不怕自己會死。

“小藤藤,你說,這個稱呼好聽嗎?”

“……”藤塵蔓不想搭理這個雲清沙。

可是雲清沙卻喋喋不休地在自己身旁捧腹大笑著。

“小藤藤,這名字真不錯。

師傅叫什麽來著?對了,似乎是叫元明清,是吧?

那麽,就叫小清清。

元淵曜就叫小曜曜好了!”

藤塵蔓聽到這些,只是眉頭更加皺起來。

他冷冷地看了眼雲清沙,“不要亂呼他名,此為大不敬也。”

“哼。”雲清沙見藤塵蔓這麽嚴肅地跟他說,不高興地冷哼起來,

“就你正經,就我只知道嬉皮笑臉。

我也很擔心師傅,只是我想用一種幽默的方式擔心而已。

你這個沒幽默細胞的家夥!”

“細胞是什麽?”藤塵蔓無法理解這兩個字。

雲清沙聞言,倒是被咽了下,隨後,撇嘴冷冷道:“反正你又不在乎,告訴你又有什麽用?”

就在他們兩個不斷地說著時,前方的黑霧之中果真出現一抹白影,隨後便是一抹黑影。

藤塵蔓沒料到真有兩抹影子。

他本來以為只是雲清沙瞎說的。

藤塵蔓狐疑地瞧了眼身旁的雲清沙。

這個雲清沙是怎麽透過那層層濃郁的黑霧,直接看到師傅和元淵曜的?

可雲清沙卻只是得意洋洋地看著藤塵蔓,耀武揚威道:“想知道?懇求我,我就告訴你。”

聽到這話,藤塵蔓自然是打消了想知道的想法。

他只是上前迎接師傅和師兄。

他自然懷疑過這眼前的兩抹影子,只是幻術弄出來的。

可是,當他看到師兄那一如既往的眼神,周身那股暗含著一絲另人不寒而栗的氣息時,他就知道,這兩個不可能是冒牌貨。

因為,他家的師兄,可不是誰都能模仿。

剎那間,知道師傅沒問題後,藤塵蔓便安心了。

“徒兒。”元明清一看到藤塵蔓,便招手喚了下。

而藤塵蔓聞言,自然是大步上前,連忙回應道:“師傅。”

“徒兒,你剛剛是否遇到了什麽危險的事情?”元明清關心藤塵蔓這個徒兒,故此詢問之。

“沒有。”而聞言的藤塵蔓卻只是毫不猶豫地搖頭回答。隨後,他擡頭定定地望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你之前可是被黑霧給籠罩著,不知道師傅你們是怎樣逃出來的?”

“黑霧?逃出來?”元明清覺得這幾個字分開能聽懂,連起來就不怎麽理解了。

“為什麽要逃出來?黑霧裏什麽也沒有,而且,周圍很清晰。

除了天色暗一點之外,沒有什麽區別。

為什麽要逃跑?”

元明清不理解地看著藤塵蔓,後來,忽然想到什麽,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掠過一抹了然,

“徒兒,你莫不會是被幻術給弄得害怕起黑霧?”

“不是的。”藤塵蔓見師傅如此真摯的模樣,反而疑惑起來。

師傅怎麽好像一副沒有遇到怪物的模樣?

莫非黑霧之中真的沒有所謂的黑暗生物?

不。

一定有的。

否則,為何每次炎穹燁化為真身進去後,出來時,都是傷痕累累,已經連手指都快擡不動了呢?

定是有黑暗生物在。

想及,藤塵蔓便鋒利著雙眼,犀利地看向師傅身旁的元淵曜。

元淵曜依舊是一副乖巧而又溫順的模樣,可是,藤塵蔓才不會被欺騙。

他可不認為元淵曜真的就是這麽乖巧。

恐怕師傅沒有受傷,就是這個元淵曜在暗中使的力。

元淵曜似乎感受到了藤塵蔓灼熱的目光,所以,便微側頭,看向藤塵蔓。

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閃爍著不明的光芒。

藤塵蔓見了,心卻一涼。

他也不知為何,只是看著這雙幽瞳,他就不寒而栗。

可這時,元淵曜卻只是將目光給輕輕地收了回去。

他將目光放在師傅身上,粘在師傅身上,似乎再也脫不下來似的。

似乎對於他來說,只有師傅最重要。

其他的人,都不值一提。

這樣深刻意識到的藤塵蔓,卻只是微抿唇,隨後,朝師傅問道:

“師傅,您之前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嗎?”

“就只有一個幻境罷了,除此之外,沒有什麽。”

元明清並不甚在意地說。

“師傅,幻境之中,您遇到了什麽嗎?”藤塵蔓似乎很好奇元明清究竟在其中發生了什麽。

可是,聞言的元明清卻只是面色微難堪,隨後,便收斂起面部情緒,

“沒什麽,你不需要多問。”元明清並不想告訴藤塵蔓自己在幻境之中遇到的事情。

那個俊美少年的身影總是在元明清眼前浮現不去。

甚至讓元明清看到自己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時,都忍不住聯想起那個俊美少年的身影。

這讓元明清特別抓狂。

元明清懷疑這是中了幻術的後遺癥。

所以元明清目前很是控制自己,以免自己把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認成幻境之中的俊美少年。

可藤塵蔓見到師傅不願意說,也就不再詢問。

而這時,師傅卻只是看向他,問道:

“徒兒,炎穹燁在那兒?速速帶為師去找他。”

聞言的藤塵蔓瞬間應下,答覆道:

“好。”

而離開那妖獸所堆積的一個個小山丘的地盤後,果然就是開始登山。

“等下,你說要登上去?”

“對。”藤塵蔓疑惑地看著師傅,“怎麽了,師傅?”

“不是,這山如此之高,炎穹燁為何居住於此山?”元明清疑惑地問。

“師傅,這可能是炎穹燁師兄的個人癖好。他正住在山頂上等著我們。”說著,藤塵蔓便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可是聽到這話的元明清又開始納悶了,他一把拉住藤塵蔓,緩緩道:“徒兒,你說他是居住在山頂?而非在山腰?”

“對的,師傅,這有什麽問題嗎?”藤塵蔓似乎很無法理解師傅為何要如此問。

可是,在元明清看來,他才是很不理解為何藤塵蔓完全不疑惑炎穹燁住山頂。

“山腰居住,水質清潔。

山頂上如此冰冷,他如何居住?”元明清無法理解,他定定地看著藤塵蔓,他甚至開始懷疑這藤塵蔓是在騙他了。

而藤塵蔓見到師傅這等模樣,自然知道師傅是在懷疑他了,他忍不住低嘆道:“師傅,徒兒真沒撒謊,沒有騙你。”

若是騙師傅,何苦要自己來領路?

直接讓這個身旁的雲清沙師弟來,不就得了?”

可是,元明清還是狐疑地看著他。

“你真沒撒謊?”元明清才不信這個藤塵蔓沒騙他。

元明清擡頭仰望著那座高山,“這高山山頂至少已經入了雲層間,你是要讓為師爬到雲層之上不成?

況且,山頂如此冰冷,炎穹燁為何要居住在那兒?

你可別騙為師,為師可不是那麽好忽悠的。”

元明清雖然不知道藤塵蔓為什麽要撒謊騙自己,可現在他可沒有那麽多閑功夫去爬山。

“師傅,你就信徒兒一次罷。”藤塵蔓一副無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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